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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去吧!我的新加坡飯店實習經驗 / 短眉毛小姐 2019.01.08

走進魚尾獅國度,所見絕美華麗的城市夜景(圖片來源

初生之犢不畏虎

讀餐旅相關科系,注重實作課程,因此在大學時期,學校活動從不間斷,整個學期下來十幾個活動,有的活動從籌備到結束甚至會到一、二個月以上。而最大也是時間最長的課程活動,非大三的校外實習莫屬,從學校踏入職場,提早當個社會新鮮人。最初的目標是進入王品集團,志願也是早早就填完等待消息,沒想到後來卻被通知當年度沒有釋出名額,而能挑選的僅剩輪過所有人後的職缺,當然心目中的其餘排名早已滿額,在失落之際,正好系上請來了代辦與我們說明新加坡飯店職缺,我的實習生涯又有了一線生機。

座談結束後,同學間大致分成三種聲音:

一、當作是一場演講,聽聽就過、毫不在意

二、完全沒考慮,打定主意要在國內實習

三、蠢蠢欲動,對國外工作懷抱興趣。

而我的心態便是第三類人,因為科系創立才四年,這樣的國外實習也是我們這一屆才試辦,雖然擔憂異國生活的挑戰,卻又捨不得放下這個能在國外玩樂體驗、還能兼修實習學分的好機會,我完全認為這是可遇不可求的,畢竟在這之前,我不曾出過國,更沒想過在國外工作這件事,要是能踏上這樣的旅途,肯定很新鮮。

但隨之的矛盾,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去。在決定之前不斷遊說要好的同學,面對未知世界人總容易變得膽小狹隘,在國外生活有熟悉的人相互照應,想要找夥伴是人之常情,我認為並不是一件多麽丟臉的事,想出國的衝動看似很有勇氣,可內心劇場也沒少過糾結,陌生異國、語言溝通問題、生活習慣適應、工作可能遇到的難關等等,擔憂所有的可能性,然而過多的顧慮反而會阻礙行動,與其想太多而什麼都不做,不如先做了再說,於是我打包奮不顧身的瘋狂和初步規劃的理智腦袋,決定成就這趟出走。

流淌汗水的成長

走上僅一人半寬的陡峭樓梯到二樓,稍顯簡陋、處處是歲月痕跡的宿舍、三人一室的房間,個人空間的限縮,確實在在提醒自己已遠離了台灣這塊舒適圈,住宿環境不比以往。起初的不習慣,至後來覺得別人都能這樣過,憑什麼我需要去抱怨或心理不平衡?便足以釋懷,這也讓我在出社會之後,對於任何租屋型態的接受度和容忍度都相對提高。

新加坡的地狹人稠,地鐵是便捷也是依賴,密集的交通網絡遍佈整個國家,大多數的地點都能以地鐵到達,且許多出口直接連接到室內,甚至連太陽都不會曬到。譬如我前往公司的路線,是位於 City Hall 地鐵站的 Fairmont Singapore,只有從家裡走到地鐵的五分鐘會見到外頭陽光,到站後就是連接百貨公司到員工出入口。而一到用餐時間,幾乎不可能見到餐廳或小吃店門可羅雀的場景,有的只有排隊和等待,我所在的餐飲部門,早餐提供酒店房客 Buffet,午、晚餐則提供單點的義式餐廳,相較於同樣隸屬酒店的其他餐廳而言,是較為「平價」的(酒店畢竟還是高消費)。可想而知,出勤時間的繁忙程度非同小可,再加上五星連鎖飯店制度和訓練的完整度高,這半年來頻繁地在職訓練,奠定畢業之後,投入餐飲職場時的上手度和適應力。

富含溫度的體悟

使我印象深刻的是,離開台灣的時間是年初,我們來異地生活就注定要錯過家鄉的農曆年,不能與家人團聚,為此,公司特地邀請了華人地區的員工圍爐,一起度過了一個新馬風格的春節:傳統的「撈魚生」年菜,紅蘿蔔絲、薑絲、生菜絲等菜類,再放入不同調味料、生魚片,同時說些應景的吉祥話,最後同桌共食者會人手一雙筷子,以邊攪拌邊撈的方式混合食材,就是所謂的「撈」魚生,而且撈越高代表今年運氣會越好、賺越多錢。最後桌上一定是杯盤狼藉,但映襯著嘈雜熱鬧,餐桌的紛亂反而更為應景,讓我的這個年過得既特別又不孤單。

「你們經過這份工作的訓練,就沒有什麼餐飲工作是你們沒辦法做了。」這是我們義大利籍的餐廳經理對我們幾個實習生說的話。說白點,這份工作的確是能把你操得「忙」、「盲」、「茫」,一個餐期來了將近破百的人數、超過則是常態,你甚至沒時間感到累,直到結束後,你才會意識到痠疼的腳底和緊繃身體所伴隨的疲倦。而面對必須以英文溝通的職場,對我而言實屬不易,書到用時方恨少的臨場感真實體現:不需要時,你從不覺得自己匱乏,而一旦成為生活之必須,你便察覺自身的不足。有因為聽不懂而客人瞋怒的時刻,但也遇過和藹和我聊天的澳洲媽媽、還有帶著歉意的笑容對我說:「英文都不是我們的母語,或許我講也有你聽不懂的時候。」的義大利籍客人,我們卻這樣對話了將近十分鐘。語言這關所得來的種種,適應期肯定會有的,可原來以外語表達並沒有這麼困難。

那不是勇氣,是一種習慣成自然。

和城市樣貌交織的心態

難以忘懷踏出樟宜機場的剎那,迎面而來屬於熱帶氣候的風,即便在一月份,依然如此地有溫度;駐足魚尾獅公園,身旁的酒吧流連,隔著新加坡河欣賞金沙酒店和絢爛奪目的水舞秀,那是一種不能言語、用文字表達都略顯浮誇的悸動,「幸好有來到這裡,才沒有錯過這樣的風景。」儘管在這裡不可避免有流淚的時刻,我都會想起那晚的夜景,成了我所追求和提醒自己的初衷,直到現在依舊有打算再回到新加坡再次感受那樣的景致。

我很慶幸這個年代、這個世代,有「打工度假」的選擇,作為一種人生的嘗試。實習的半年是一段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的距離,然相對於旅遊的幾天行程,時間又是這麼地充裕,可以算是類打工度假的一種形式。後來的我開始喜歡在另一個國度的久留,當你踏入這裡的生活,活著時帶點這座城市的影子,看見了是非好壞,便能理解自己是不是打從心底愛這座城市,而非全憑走馬看花的想像。

對「台灣」的印象再造

每當聽到有人說台灣多差多鬼島,正因為生活在這裡,看盡了此地的黑、也為這些不公吃過苦頭,但為此以偏概全反而是本末倒置,對一個地方的好惡因人而異,如人飲水,真正的接受,是貼近現實接觸之後還能包容。因為出生在台灣,熟知的一切都使人安心和習慣,從來不需要去思考適不適應的問題;還擁有時,總容易忽略感受,來到海外才換個眼光重新看待自己的國家,以往所有理所當然的存在:夜市及便宜的路邊小吃、四處林立的超商、不需要依賴交通大眾工具、隨時能開車或騎車的便利、能感受到冬天的月份、朋友和家人⋯⋯,,在離開之後,都會開始回頭想念。深藏在檯面下的暗潮洶湧,沒看見不代表不存在,別的國家也會有社會、犯罪、政治問題、甚至疾病與戰爭,我們都不能否認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難關要走,也不需偏執地認為自身國家毫無可取之處,身為台灣人,我覺得很多時候我們缺乏的是一種認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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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澀與回甘的最後

所有的難題關關過,真正踏出去之後,便能多一些義無反顧;「痛苦會過去,美會留下」只是心靈雞湯的遺毒,記得一切的好與壞,才能真正長成你所認定的價值,這段經歷使我能坦然自己所擁有的何其多,而缺乏的又有多少。對我而言,河岸的絢麗夜景象徵著這段旅程的美好,囊括了所有的笑和歡樂;同時,也必須承受著白天陽光的炙熱和鹹鹹汗水,一如曾經的挫折和淌過的淚,終會在旭日中蒸發、夜色裡閃耀。

關於短眉毛小姐:畢業於私立義守大學餐旅管理學系,在大三下學習前往新加坡,進行為期半年的飯店實習,隸屬義大利餐廳外場,學習星級飯店服務模式。畢業後曾在法式餐廳任職、酒商公司旗下門市銷售洋酒、葡萄酒、品酒會服務等。目前正在北海道打工度假中。